慢性是種折磨

今天帶我爸去看醫院回診，定期的腎臟科追蹤
腎臟的狀況還算可接受，但右腳踝有一個洞，在發炎
重點是，我爸說他一點感覺也沒有，其實這才是最令我擔心的。

醫師說，他有個病人，冬天冷，把雙腳放在烤爐上暖一下
結果已經太熱到燙傷長水泡也不知道，走在地上，家人發現怎麼都水水的
才發現水泡都已經破了.....

這......也太誇張了吧...........

其實我真的不知道我爸知不知道他接下來要面對的是什麼
他們這個年紀的男人，對我來說，總是試圖想抓住一些...
看似很有價值，但其實並不其然的東西。

比如說，尊嚴（覺得在醫院，人就不是人了）
比如說，支配慾（腦袋完全凌駕心靈）。

他們其實懂得愛，但他們絕對不說愛
他們其實很關心，但他們絕對要用說難聽話來表達關心的程度
他們其實很脆弱，但他們絕對什麼都要自己做
他們其實很沒力，但他們絕對什麼都要說可以沒問題。

老實說，我經常沮喪地覺得我補不完這些黑洞
我經常背著這些痛苦的焦慮，在夜深人靜的時候，沈重到站不起來又跪下去地糾結。

看著一個生命驟然逝去，我總是給予祝福
就像我經常羨慕心肌梗塞走掉的人（金正日嗎？哈哈）
能有這樣幸福離開世界的方式，是要累積不少福份的
然而，面對父親的慢性病
就像拿著一個漏斗一樣，看著他的氣力與健康一點一滴地逝去
對他自己與對家人來說，都很難承受
而我也只能試著鼓起勇氣，一直鼓勵他（唸他），要再次抓住贏回健康的機會
且不停地提醒他，做他人生的功課---疼惜自己，也疼惜身邊最親愛的人。

也許很多人都一樣
非常海派，四海皆朋友，卻不知道怎麼疼惜身邊最親愛的人。

功課功課，人生總是有非常多功課要做
而大家都一樣，只能認真做自己的。

昨天第一次自己開車回宜蘭，120公里，78分鐘
今天第一次自己開車到台北，100公里，66分鐘
值得紀念。